朝陽慈空-季刊
 

醒 悟

民國八十五年在舅舅明吉師兄的引薦下,我來到道場和上人結緣,當時我國中剛畢業,為選校而前來請示上人。初次到道場,就覺得修行人和世俗人不太一樣,每個人都笑容滿面,很有禮貌,態度也很親切,令我印象深刻。聆聽上人開示的法後,發現佛法是很生活化的,尤其上人提到「萬法由心所生,心外並無佛」的道理,萬法由心所生、唯心所造,一切都是心的作用。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覓兔角」正是這個道理。回去後,我法喜充滿,心中那份清涼與自在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我就央求母親每個禮拜都要帶我回道場聽經聞法,就這樣,展開了我修行的生涯。

大四那年,我正準備研究所的考試,一晚做了個夢,夢見和以前交往的男朋友(當時早已分手)手牽手走在騎樓,走出騎樓後,開始下大雨,雨點好大、好大,就像拳頭那麼大,馬路上有窟窿,下雨天積水再加上泥濘,路真的很難走,夢裏我倆手牽手,跳呀跳著要避開那些窟窿,路中有人給了我們一把傘,撐著傘和心愛的人走在一起,心裏真是有說不出的甜蜜。但是我心裡卻有聲音一直說:「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那時,雖然是在做夢,夢中的我卻很慬慎的思考,好像要下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到達目的地後,我告訴他:「我要和你分手。因為我在修行了,我要解脫生、老、病、死之苦,追求人生的真理,我要超越、要成就大道,所以我要出家。」他對我笑一笑,說聲:「祝福」就走了。

雖然這個夢境是在啟示我要出家,做利益眾生的工作,但是當時的我一心只想追求功名,所以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後來考完試,等待放榜的時間,我到道場住,上人問我出家的意願。我告訴上人:「我可以捨棄我喜歡的衣服和鞋子,但是我很愛漂亮,出門都要擦防曬、要撐傘,我很難想像一個比丘尼頂著大光頭,走在大太陽底下,還撐個傘的畫面。」所以我不能出家。

上人告訴我:「人生無常,生命只在呼吸間」要我好好想一想人生的價值在哪裡 。當晚,我轍夜難眠,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我想起了大三時,一個星期五的下午我和同學約好下星期一要找老師討論論文的標題和內容,隔天星期六一早,他們兩個就出車禍死掉了,一個是當場死亡,另一個三分鐘後救護車趕到時已經回天乏術,直接送入太平間,連急救的機會都沒有。

我開始思惟人生為什麼這麼無常?究竟人生要追求的是什麼?」通常像我們這個年紀都會想要談戀愛,結交異性朋友,當你很愛一個人,怕他(或她)被別人搶走時,勢必就要走入婚姻。上人時常告誡未婚的弟子,如果你尚未經歷婚姻,可以觀察身邊長輩,他們的現況就是將來你會面臨的問題。一般人結婚後,很少有夫妻不會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或者子女的教育問題或公婆的孝養問題等等來吵架,即使這樣世間少有恩愛的夫妻,到最後生離死別的時候,不論是你先走或對方先走,彼此的心就像刀在割一樣,這就是佛陀說的人生八大苦之一「愛離別」。其實人生的本質是「苦」的,上人常告誡我們不要做愛情、親情、欲望、名利、金錢的奴隸,也讓我進一步體會到「牽愛人的手會墮落,牽眾生的手會提昇」的道理。

過去我一直認為「出家」,做利益眾生的工作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水往低處留,人往高處爬」人生就應該有理想、有目標,等待事業有成,晚年再來做利益眾生的工作也不遲,從小每個人都會立志,將來長大要做什麼,我也不例外,希望可以讀到博士,將來當個教授,當時我考中的是經濟研究所,需要花七年的時間才能拿到博士學位,但回想起做論文的過程,只有兩、三天的計劃就起了那麼大的變化,何況七年的計劃呢?有句話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真是一點也不錯。

假如我沒有當下就「放下」的話,那七年內又會有多大的變化呢?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我活得到七年後嗎?如果活的到,屆時又能馬上放下出家嗎?亦或早已被滾滾紅塵所淹沒,終日為了名利而汲汲營營。古有云:「佛法難聞今已聞,人身難得今已得」。應當利用有限的生命,做無私的奉獻,所以我毅然地放棄研究所,追隨上人出家,擔當如來聖業。法宣願像一根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蠟燭有燃盡之時,就像人有生、老、病、死,生命終有結束的一刻,但如何發揮這個人身最大的作用,追求人生的真諦,發揮生命的價值,幫助苦難的眾生離苦得樂,將是法宣一生學習的課題。◎法宣證常化4896.10.1